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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咕M3 VOL45酷乐人

采访整理：susan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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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民族原声音乐搜集者

某日，小编在城中某地偶遇一位来自法国的神奇乐人——Laurent Jeanneau（劳弘•让诺）。他游走在世界各地，搜集着一种别样的声音——少数民族原声音乐。

并非城市街头巷尾热播的劲歌热舞，亦非日常电视媒体上放送的流行节奏。没有矫饰的旋律，没有煽情的辞藻。只有简单而原始的人声吟唱，用小编无法辨别的语言，演唱着远方古老的传说、即将失落的传统文化。

 

 

“没有被保留下来的正是急需我们去做的……”

被小编尊称为神奇乐人的Laurent，其实很平凡。只是他选择了音乐创作作为自己的生活方式，选择了游走世界以采集音乐的所需养分，选择了浮游于城市以外的少数民族原声音乐去传达。并坚持了将近十五个年头，在他身上有着一份旁人无法到达的倔强坚持。九十年代在欧洲虽然主要以电子音乐创作为主，但在16岁的时候已经开始聆听来自少数民族的声音。1996年第二次踏足印度，才真正开始少数民族原声音乐的采集工作。2006年，在云南大理，他遇见了同样深爱着少数民族音乐和文化的新疆女子——施坦丁。
    现在，他们共同打理着自己的音乐厂牌KING GONG，独立发行自制的唱片。也有了二人的生命结晶(小吉桑)。在番禺丽江花园的湖边，劳宏用中英双语一本正经的讲着音乐，施坦丁生动的描述着一路上历经的真实故事。小吉桑则在一旁咿咿呀呀的制造着各种声音。在少数民族地区的采集工作虽然艰辛但却已成为这一家人共同的生活。一路上，遇到形形色色的脸孔，淳朴、真挚、生病还要喝酒给他们唱歌的彝族老头，单纯、狂热、一心只想着成名的彝族男子。“只有年老的人才知道他们本民族的一些古老文化。稍微年轻或是中年的人，根本就不懂自己民族的文化了。”当是施坦丁对小编感叹着说，“他们的音乐跟我们的处境是一样的，我们无能为力。现在，那些很好很古老的音乐已经变得太脆弱了。”小编觉得，他们能选择做这样一份工作作为自己的兴趣所在实为难得。因为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意义巨大与否，他们只是觉得，不做就会没有了。他们不去采集花儿的声音，不去录森林流水的声音，因为这些已经有很多人在做了，这种音乐已经被保留下来了。但是还有着很多很好的音乐没有被保留下来的。而这个没有被保留下来的正是他们目前急需要去做的。

 

 

一种情感，一种情绪

   在一次去贵州录音的路上，他们偶遇了一位水族老妈妈。她唱得非常好，正是他们要寻找的非常古老的水族音乐，令二人感到非常吃惊。当付钱的时候，老妈妈却说她是因为高兴有喜欢她们民族音乐的人而乐意演唱的，并不用付她钱。当他们离开村庄，老妈妈还非常伤感的坚持说要送他们到车站，并在离别的时候给他们即兴演绎了一首送别曲“远方的朋友啊，你们因为喜欢我们的歌声来找我们，可是当我们喜欢上你们的时候，你们却要离开了。”那歌词所承载的都是人们真正的情感。施坦丁在巴士上一边回忆着老妈妈那饱含泪水的眼睛，一边看着头顶上那播放着城市小舞台上一个流行歌手的MV。“我看着电视上那行字幕，‘我抽完了一包烟，我听完了一张CD，可是我的心情一样的寂寞……’那歌手还没有出现，屏幕上已经有很多的粉丝在挥动着手上的荧光棒。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喜欢少数民族音乐了。因为一种是情感，一种是情绪。”

当时，小编并没有立刻理解这两者的区别。“我年轻的时候也听非常多的流行音乐，发现那确实都是情绪。我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充满情绪的人。小悲伤啊，小忧郁啊，小寂寞啊！一下找到对应了。其实流行音乐大都是在发泄情绪的。那会儿我一下子明白，当情感和情绪放在一起的时候，情绪是那样的轻飘飘，而情感是会真正击中你的。”早在十年前就给德国的地理杂志写过一些文章，把一些宗教音乐、少数民族音乐、新疆的民族音乐介绍给欧洲的杂志。“其实，音乐有些时候一方面是让你去享受，另一方面是要给你一些启示。我觉得这个音乐给予我太多的感觉，我需要花很多时间去消化。就是那次水族老妈妈给我们唱歌的时候，我彻底的明白就是情感和情绪。情感是滋养人的，给人以力量的。像我到了这个年龄，是在慢慢的让自己不要再有太多的情绪。因为情绪不单是伤害自己，也是伤害别人的。”

话语尽，音乐始。小编没有太多的亲身经历，却因她的这个故事而燃起了出行的欲望。真正的音乐其实是一种超越语言和音符，能够到达更加无极世界的特殊意识吧。 

喜欢就要坚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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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

【我们很多时候创作的开始都会受到某些人的影响，想了解你做音乐初期有没有受到一些艺术家或音乐人的影响呢？】

我年轻的时候听很多少数民族的音乐，我听很多实验音乐。我没有听ROCK 'N ROLL（摇滚乐）、REGGY（雷鬼音乐）、HIP-HOP这些流行的音乐。我觉得我对这些音乐没劲，在我的房间里有很多很多的CD，但是就没有商业的、很出名的音乐人的作品。

 

【那么在这一堆唱片里，是否有一两个艺术家的作品会对你的创作有过影响呢？】

我可以给你很多名字，但是说到影响最大的是一个德国人。他叫Stock Hausen（施托克·豪森）。他是从五十年代开始做实验音乐。我还喜欢法国的Parmegiani和九十年代在德国做实验音乐的Microstoria。对了，我还很喜欢中国的古琴，他让我对中国的文化产生兴趣。我也听很多印度的音乐。

 

【你目前主要是关注电子音乐以及少数民族音乐，除了音乐你还关注哪方面的艺术类型呢？】

我喜欢和关注各种带有实验性的艺术作品。他会给你一种特别的感觉，我不喜欢人们整天做一些重复的东西。我非常欣赏那些带有一种新的探索精神的人，无论是影像、绘画、电影或其他事物，我都是抱着这样一个态度。就比方说，现在架上绘画已经是一种很老的形式了。我喜欢人们去做一些新的东西，能够给你一个全新的感觉。我更想做的是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

 

【你在创作过程中有遇过什么困难呢？当遇到瓶颈期，你会怎样去跨越？】

有好有坏的时候。有些时候感觉很好，有些时候我听自己的作品，又会感觉很糟糕。时间在这个过程中是很重要的东西。我觉得好的作品，是可以经受时间磨练的。好的音乐作品可以给你一种神秘的感觉。可能你刚开始听的时候并不明白，但是经过时间的洗练，你会发现他的好。有些音乐，你听第一次，哇！很好听啊！很有感觉啊！但是这首歌曲，当你听多几遍以后就会觉得，无聊！

 

【这就是商业的东西？】

对，流行是很浅的，这种音乐，你只能听一次两次。但是，一些深刻的作品，你每一次听都会得到不一样的感受。像莫扎特他们那些古典的音乐，都是在用思想去创作的。

 

【个人感觉人生的路还是创作的路，都是贵在坚持。你觉得呢？】

 

是的。我们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创作，去进一步的深入。有很多的工作需要我们去做。每一种声音都会随着机器的改变而有所变化，我需要很长的时间去钻研这个音乐。我的音乐不是通过一个软件就可以叮叮咚咚的表现出来的。不是那样简单的。好的东西，其实是需要长时间的积累。我需要做很多工作去处理声音的变换。这样才能够把各种声响和自己的想法融合起来。在进行音乐拼贴的时候，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就把他们组合起来的。每一种声音，我都是需要做不同的尝试和处理，同时也要思考很多。对于我来说，好的艺术作品真的是跟生活一样。你需要花很多的精力和时间去坚持下去，才能把他做好。

 

 

【那天晚上看了你们在小二楼的演出，知道你们目前的收入主要是通过一些演出和作品的现场贩售，那部分的收入能够平衡和支撑你的生活和创作吗？】

 

不行！但是我非常幸运。以前在纽约的时候，我做过很多不同的工作，也很辛苦。现在，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采集少数民族的音乐。可以直接在家用电脑工作、做音乐。我们非常幸运，但是资金总是困难的。很多人问我们为什么不做视频、不做DVD作品。我说，我们喜欢，但是没有钱买设备。就像在北京的时候，有朋友就说，你们的音乐和照片都太好了，为什么就不用DV把它们录下来。我们很想做，但是就没有钱买DV。我们的收入只能维持我们的基本生存。在中国，不是有太多的人了解我们，也没有什么人会买我们的作品。但是在美国和欧洲还是有很多欣赏我作品的人会买我的唱片。还是会得到一定的资金来支持我的创作。    

目前我们所收录的四十多张CD已经被法国巴黎的民族博物馆收藏了。这个可以说是我们一个很大的支持。我在法国和比利时做的现场演出，都会有很多的朋友喜欢。参加的都有200到250人参加，我每场收入大概都有四千多欧。但是在中国就非常少了。

 

【谈谈你们下一步的计划吧~】

五月我们会在新疆录音，有很多中外的人在做木卡姆的录音工作，木卡姆是穆斯林的传统音乐。我不是要录这个音乐。木卡姆已经被申请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了，已经有很多人在听这个音乐。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去做这个录音，意义不大。我是想采集他们日常生活里的音乐。就是那些没有人记录的快要消失的音乐。

 

【你们的任务还是挺艰巨的。】

我的家乡是在伊犁，这个地方就有四十多个少数民族。所以有很多值得我们去收集的好音乐。到了新疆就有一种很异域的感觉。就像西藏一样。他们的宗教和文化都很不一样。

 

【最后，对于那些也想从事类似工作的年轻朋友有什么经验分享？】

就去做吧！每个人的方式都不同。喜欢就坚持做吧！

 

结语

   面对这样一种原始、传统的、撩动内心的乐音，面对那些坚定而执着的声音记录和创作者。不管我们是否理解与支持，我们能做的，或许只是暂且抛却急功近利的私心、消去都市烦嚣的杂念，敞开胸怀，静心聆听。突然想到早前看的菲利普•葛拉斯（二十世纪最勇於突破的著名作曲家）纪录片中，音乐家曾感概过的一句话：“……声明再高，当你爬山时，山路并不会比较平坦。大自然只当你是另一个人类，另一个终将死亡的生物。”

   但愿每一个平凡的人皆能在有限的生命中，坚持制作出一首属于自己的独特乐曲。哪怕那是古典交响曲、当代流行曲、抑或是无法定义的先锋实验声响。